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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广西]当代广西网报道我校退休研究员苏文龙科研重要成果和攻坚历程

文章类型:媒体聚焦来源:宣传部 发布时间:2026-09-18浏览量:

作者:李俊康

梧州学院研究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苏文龙参加学术会议。作者供图

2026年7月,桂林漓江畔的王虹攻克三维挂谷猜想的消息从纽约传回国内,媒体写下《王的猜想》。从漓江往南挪两百公里,在西江紧邻梧州长洲岛上游的一个小岛上,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做过纤夫、只有大专文凭的梧州人,悄悄把另一道世界难题——拉姆塞(Ramsey)数算到了世界领先。

他叫苏文龙,是梧州学院研究员、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现在是泗化洲岛上唱下俚歌的老者。

做过纤夫的数学迷

苏文龙,1947年出生于梧州市长洲区泗化洲,父亲原是中学语文老师。

苏文龙从小就展现出非凡的语文及数学天赋,作文比赛经常夺冠;初中,他就自学了高中数学,高中时期更是把大学的数学课程学透了。

他一直如饥似渴地学习,白天午休时在蚊帐里学数学,晚上宿舍熄灯了,他借助走廊灯光也要学习。1965年他参加高考,因出身问题,被挡在大学门外。

高中毕业后的十年,他先后做过西江纤夫、码头搬运工。纤夫工作劳动强度大又危险,但他在一天的辛勤劳作之后,仍会坚持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学习,一遍遍地演算数学习题,摘录抄写《高等数学》《组合数学浅说》的公式和答案。在他心里,数学奇妙无穷。

1977年,高考恢复,但仍是出身问题,他只被梧州师范学校录取读大专。此时,他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

石灰纸背面的题解

1978年《数学通报》复刊后,苏文龙无意中看到刊上“问题与解答”一栏的一道下界习题,引发了他极大的兴趣。他发现刊中所列题解并非最优解,于是,便用石灰纸背面手搓循环差集染色方案图题解,寄给了编辑部。随后,他收到回信鼓励:“构造正确,建议系统读《图论》中循环图章节”。他把回信压在书房的玻璃板下,落款“1978秋,西江石灰窑畔”。

1983年春,广西教育学院《广西教育》举办“全国数学问题有奖征答”。经过激烈角逐,苏文龙脱颖而出,获得二等奖,并因某题的新颖解法获得特别奖。在比赛中,苏文龙结识了共同获奖的华南师范大学数学系硕士研究生吴康和广西计算中心主任罗海鹏研究员(后任广西科学院副院长),三个同样对数学具有浓厚兴趣的年轻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1985年举办的第四届“全国数学问题有奖征答”,有一道题的背景是拉姆塞数,苏文龙获得了特别奖。同年11月举办的广西数学年会上,苏文龙在会上读了他写作的论文,引起了广西科学院罗海鹏的关注:“这是著名的世界拉姆塞数难题,你的思路与众不同,一定会获得丰硕成果!”从此,两人建立了合作关系,开启研究世界数学难题之旅。

拉姆塞猜想,一个关于图论的数学理论,其哲学思考是“从混沌中发现秩序”,在计算机科学和信息数据处理中被广泛应用。拉姆塞数的经典问题是:“在6人聚会中,可以保证3人彼此认识,或者彼此不认识。”用数学符号表达,即R(3,3)=6。但是R(5,5)的结果,数学家至今未计算出准确答案,只知道在43~48上下界之间,主流猜想R(5,5)=43。

1997年1月26日,中国科学报登载的《我国拉姆塞数研究获进展》,报道了苏文龙团队取得的最新研究成果。作者供图

1997年秋,海峡两岸在安徽召开组合数学会议,苏文龙、罗海鹏和吴康商量,运用组合数学理论,把计算结果及论文翻译成英文,由罗海鹏在会议上宣读。

之后,苏文龙、罗海鹏等在《中国科学》《科学通报》等权威期刊发表了多篇学术论文。他们的科研成果获得了美国数学学会前主席R.L.Graham署名推荐,发表于美国《应用数学通信》。他曾坦言在一百年内也不能计算出R(5,5)的准确值,可见其难度之大。

1999年12月14日,《科技日报》刊发的《拉姆塞数研究中国继续保持世界领先》一文报道了苏文龙、罗海鹏“继去年研究获得26个拉姆塞数最好下界之后,今年12月初又有15个最好下界被列为目前世界的最好结果,使中国在这方面的研究继续处于世界领先地位”。2000年8月,美国学者S.P.Radziszowski的综述论文《Small Ramsey Numbers》收录了129个国际学术界最好的拉姆塞数下界,其中就有41个苏文龙的成果。

苏文龙团队合影(从右至左:罗海鹏、苏文龙、吴康)。作者供图

循环图中的“双核驱动”

循环图是构建拉姆塞数下界的核心工具。苏文龙利用素数阶循环图的对称性质,把原本要在天文数字般的可能性中大海捞针的问题,压缩成只需验证少数的几种关键情形,把指数级穷举收束为可程序化推进的参数工程,直接给出经典拉姆塞数R(m,n)的下界,从而大大减少了计算量。

于是,梧州和南宁开启了利用循环图开展拉姆塞数研究的“双核驱动”。苏文龙在梧州做差集构造手算推演与小机程序,罗海鹏在南宁梳理完善整套研究理论体系,跑更大规模的检索、对接《中国科学》与外刊渠道。

李乔教授是罗海鹏在中科大的数学老师,后来调任上海交大数学系,是我国组合数学的权威专家。苏文龙、罗海鹏和李乔三人合作的论文在《中国科学》发表,求得6个n色经典拉姆塞数的新下界。

在梧州市大学路,苏文龙在三代同堂的一间窄小公寓里,硬是在阳台上改建出自己的“书房兼电脑房”,双层电脑桌子上摆放着六台电脑和打印机。夏天,他关起门,空调不给力,还需要风扇不停地给高速运转的机器降温。冬季,数九寒天,他双手冻得通红。无论严寒酷暑,苏文龙忍受着孤独和寂寞,旁边的演算纸摞起来有半人多高,他一直默默地计算了十多年,终于有了满意的结果。

苏文龙团队的学术论文引起了数学界的重视,陆续申请到自治区、国家的基金课题。在他们41项拉姆塞数的“里程碑”数值中,其中R(4,12)≥128被公认为当时世界最强的结果之一。2000年,苏文龙调入梧州学院。他发表了200多篇论文,多次赴国内外高校讲学,先后获广西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广西科学院科技进步奖特等奖及国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等。2011年,《数学杂志》仍有苏文龙等人联名推出的拉姆塞数新下界。

2002年,苏文龙(前排中)出席在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举行的AMOCA国际数学大会。   资料图片

下俚歌声猜想忙

写这篇稿子的时候,正是“王的猜想”全网刷屏之时。王虹从漓江出发,带着挂谷猜想站上世界浪尖;苏文龙在西江边上,把拉姆塞数的下界一寸寸往前推。他们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从混沌中发现秩序。

在泗化洲,我见到了苏文龙,他中等身材、精神抖擞,眼睛里透出智慧的光。

洲上风景秀丽、民风淳朴。苏文龙对生长于斯的泗化洲情有独钟,晚年悉心研究出版《泗化洲古代史》《下俚歌史话》。他告诉我,泗化洲的居民很早时期便从楚地迁徙至此,他在书中论证了泗化洲是汉代贡品荔枝的发源地,以及从楚国“下里巴人”歌谣源头流传而来形成本地特色的“下俚歌”——青山庙会庙歌。苏文龙的重大发现获得了学术界的认同。如今,下俚歌入选了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苏文龙说:“Ramsey(拉姆塞)是无穷,下俚歌也是无穷。前者数人头,后者数人心。”

江风习习,听着苏文龙唱起原汁原味的下俚歌,令人陶醉。

(作者系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原副部长)


责任编辑: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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